“幽灵扣款”屡禁不止，根本原因在于商业利益压倒了合规义务，平台监管流于形式。整治“幽灵扣款”，需要构建“监管主导、平台主责、社会参与”的多元共治格局，形成环环相扣的刚性约束。
据报道，近日，在北京工作的张先生反映，今年4月，他71岁的母亲在百度App刷到一则“走路赚钱”广告，被“走路领钱”文案吸引。点击后，页面无商品信息，经多次跳转，突然弹出微信支付界面，付款199元。老人误以为是“输密码领钱”的常规流程，稀里糊涂完成了支付。
从“走路领钱”到“红包福利”，诱人文案搭配大字福利、小字陷阱，再经多重跳转与空壳商户层层伪装——手机端的“幽灵扣款”早已不是新鲜事。所谓“幽灵扣款”，是指商家隐蔽诱导消费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支付，扣款后无明确商品服务和有效退款渠道，如“幽灵”般难察觉、难追溯。这类专门针对老年人等群体、将消费欺诈伪装成网络福利的乱象，已成为互联网时代隐蔽的新型骗局，危害不容小觑。
从法律角度看，“幽灵扣款”绝非营销手段的“擦边球”。不良商家在广告中刻意放大福利字样、缩小或弱化付费提示，制造“免费领取”假象，已违反广告法关于虚假广告的禁止性规定。而借助跳转链接规避平台审核、通过诱导式操作骗取用户资金，已构成消费欺诈，严重的涉嫌网络诈骗。更值得警惕的是，一些平台代理商采用“押金兜底、个案退款”的方式应对投诉，表面上是为消费者负责，实则变相容忍违规广告的投放，无异于助纣为虐。
“幽灵扣款”屡禁不止，根本原因在于商业利益压倒了合规义务，平台监管流于形式。从技术角度讲，URL校验、跳转追踪、域名风控等手段可识别并拦截大部分恶意广告，但部分平台重流量变现、轻合规治理，致使监管效果不彰。广告联盟、代理商、广告主层层嵌套，落地页易被篡改，平台仅上线前形式审核，上线后疏于动态监测，对小额高频违规广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由此催生了“投诉就退款、无投诉便获利”的灰色利益链，导致“幽灵扣款”屡禁不止。
整治“幽灵扣款”，需要构建“监管主导、平台主责、社会参与”的多元共治格局，形成环环相扣的刚性约束。对此，市场监管部门应严厉打击虚假广告、消费欺诈乃至网络诈骗，清查空壳商户和违规收款主体，破除跨地域执法壁垒，构建依法追责全链条。同时细化互联网广告监管规则，明确平台对跳转链接和落地页篡改的实时监测义务，倒逼其落实合规责任。
平台亦应摒弃“流量至上”的短视思维，从技术与制度两端筑牢防线。既要完善广告全流程审核，对“红包”“福利”“免费领钱”等高风险类别实行更严准入，建立跳转链路追踪系统，及时屏蔽恶意域名；又要彻底改变“押金兜底、个案退款”的投诉处理模式，对屡次违规的广告主和代理商永久拉黑，切断利益链。此外，平台还应主动公开违规广告处理数据，接受社会监督，而非把投诉处理当作“私了”生意。
社会层面，应向老年群体普及网络消费陷阱识别知识，提醒关闭不必要的免密支付，警惕“免费”套路。家庭成员要耐心帮助老人守好“钱袋子”。若遭遇“幽灵扣款”，消费者应及时截屏、录屏留证，依法维权，让违规行为无所遁形。
数字时代，广告营销不能沦为欺诈的工具，流量变现不能突破法律底线。只有以法治力量约束平台行为，以监管压实各方责任，以科普宣传提升公众防范意识，才能真正斩断“幽灵扣款”的黑手，让每一位消费者特别是老年消费者安心享受数字生活的便利。
注：以上内容摘自人民法院报，作者：张智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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